虽然仍是乍暖还寒时候,那空中的雨、雨中的花明白无误地告诉我,春天已经来了。艳阳高照的日子过了两三天,安娜堡便显出了她的本色。她被人们称作绿城(the city of green)。寒冬已尽,灰黄了四五个月的树木终于披上了她所钟情的绿装,可偏有那等不识趣的花朵出来搅扰。粉红的樱桃和明黄的迎春,四处大呼小叫、招蜂引蝶;再加上花坛里的郁金香 、风信子、鸢尾和洋水仙,奇装异服、招摇过市,在晴朗的天气里把个绿城搞成了一幅色彩艳丽的、闹哄哄的广告招贴画。这个时候,雨来了。淅淅沥沥、缠缠绵绵,不眠不休地下了一天一夜,燥热的土地平静下来。那红、那黄、那紫、那蓝,都慢慢地洇开,融进无边无际的绿色里,不需点染便成了一幅朦朦胧胧的水彩画。

    带着这一份春的心情打电话回家,收到的却是一片惨雾愁云。北京下土了。也是一个安静的夜晚,30万吨黄土无声地洒下。此前此后,浮尘扬沙天气不断。“京城无处不飞沙,满城尽带黄金甲”。沙尘是被寒流从西北带来的,蒙古国和内蒙古过度放牧,把青色的大草原变成了沙尘策源地;沙尘又被继续吹到东南去,吹到了连云港,吹到了韩国日本。想当年一个80多岁的日本老头义务到中国西北植树,小学校里组织学习日本老爷爷的国际主义精神。如今我们是不是也理解了老人家的良苦用心?北京人是不是也恨不得到蒙古国植树种草了?可是5月2号那天北京又下了一次沙尘,那天刮的是东南风。那天的沙尘不是从连云港来的,也不是从韩国日本来的,而是从久旱无雨的华北平原来的,甚或就是北京自产的。一个在北京生活了大半年的外国人写道,要么是沙尘,要么是雪片一样的杨树毛毛,从北京灰蒙蒙的天空里掉下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,可是就是没有雨。

   

 

安娜堡  Ann Arbor

北京  Beijing